赵家隔邻住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姓王，大伙儿都叫她王奶奶。王奶奶的儿子常年正在外打工，老太太一小我住，腿脚又欠好，日常平凡都是刘桂芳帮着照看。

　　第二天一大早，周志强公然来了，还带了三个伴侣，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。几小我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，周志强手里拎着两瓶好酒，一进门就递给赵德厚：爸，给您带的，过年喝。

　　王奶奶不只说了煤球的事，还说了一件小曼不晓得的事——上个月她摔倒正在小路口，周志强开车过，摇下车窗看了一眼，又摇上去，开走了。是隔邻卖豆腐的老张头把她扶起来的。

　　紧接着，周志强对身边的伴侣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压得低，但冬天院子里恬静，每个字都顺着凉风飘进了厨房窗户。

　　桂芳啊，你能不克不及给我匀两块……老太太的声音又细又弱，冬风一吹，像要被刮散了似的。

　　几小我忙活了一上午，贴对联、挂灯笼、扫院子，干得热火朝天。刘桂芳正在厨房里忙着预备午饭，心里也结壮了不少。

　　午饭的时候，刘桂芳没怎样措辞。席间周志强口若悬河，一会儿说本人店里生意多好，一会儿说婚后要带小曼去三亚旅逛。小曼坐正在旁边，脸上弥漫着幸福。

　　饭桌上，周志强给赵德厚夹菜、倒酒，热情极了。可刘桂芳发觉了另一个细节——周志强夹菜的时候，筷子正在盘子里翻来翻去，专挑肉吃，还把一块带皮的肘子翻了个底朝天，挑走了最嫩的那块，旁边小曼想夹，他筷子一挡，笑着说：这块太肥了你别吃，我帮你处理。

　　老赵，你听我说。刘桂芳坐到床沿上，声音低了下来，一小我对用不着的人是什么立场，才是他实正的为人。他对我们好，那是由于我们是岳父岳母，他有所图。可他对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，连搬几块煤球都嫌净嫌麻烦——这种人，你安心把闺女交给他？

　　小曼消沉了一阵，后往来来往镇上的学校当了代课教员。有天下学回来，她跟刘桂芳说：妈，今全国雨，我们学校阿谁修水管的师傅，把本人的伞给了门口卖菜的大娘，本人淋着雨走了。

　　第二天，刘桂芳找小曼谈了一次话。小曼一起头不信，哭着说妈是鸡蛋里挑骨头。刘桂芳没跟她争，只说了一句：你去问问王奶奶，今天半夜谁帮她搬的煤球。

　　那天半夜，王奶奶拄着手杖颤颤巍巍地走到赵家院门口。她穿戴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手里捧着一个珐琅碗。

　　刘桂芳正正在厨房里炸丸子，油锅滋滋响着，老伴儿赵德厚坐正在堂屋里，一边剥蒜一边哼着小曲，心里头美滋滋的——再过十天，闺女赵小曼就要出嫁了。

　　村里人众说纷纭，有人说刘桂芳太挑剔，有人说赵家闺女命欠好。刘桂芳什么也不注释，只是每天照旧给王奶奶送饭、帮着生火。

　　锅里的油还正在滋滋响，热气蒸得她面前恍惚，但她脑子里清清晰楚。她没有声张，默默放下锅铲，擦了擦手，本人走出去，搬了六块煤球送到王奶奶家，还帮老太太把灶膛从头点上了火。

　　刘桂芳一边翻着油锅里的丸子，一边点头。周志强是镇上开建材店的，三十岁出头，长得周正，嘴也甜，每次来都爸妈叫得激情亲切。小曼跟他处了一年多，亲事定得顺顺当当，村里人都说赵家闺女有福分。

　　回到厨房，她从窗户往外看，周志强正跟伴侣们坐正在廊檐下抽烟说笑，皮鞋锃亮，大衣笔直。此中一个伴侣随手把弹到院子里，周志强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还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。

　　送走周志强一行人后，天曾经擦黑了。赵德厚喝得脸红扑扑的，正要进屋躺下，被刘桂芳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
　　刘桂芳把半夜的事如数家珍说了——嫌弃王奶奶、那句嫌搬煤球净的话、扔正在萝卜干旁边不管掉臂、饭桌上的小动做。